在广袤的乡村大地上,土地是农民最厚重的家当,也是增收最直接的指望。然而,一个不容回避的现实是:工商资本下乡、种植大户跑马圈地,看似把土地连成了片、产量提了上来,可农民到手的往往只是那点固定的租金。土地增值的红利被截留,种粮补贴与己无关,一旦经营不善或工商资本“毁约弃耕”,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村集体和农户。中央一号文件多次强调,要“完善联农带农机制,把产业增值收益更多留给农民”,并明确要求引导工商资本“带动农户而不是代替农户”。达拉特旗推行的“党建引领 统种共富”模式,正是对这一时代命题的精准作答。它通过重塑统分结合的经营体制,从源头上解决了工商资本进农村和大户垄断经营导致群众收益少的顽疾,让土地真正成为农民增收致富的“源头活水”。
支部领办强核心,从“资本主导”转向“集体主导”。过去,工商资本凭借资金优势,通过长链条流转土地,农民或因谈判地位弱,或因短期利益诱惑,轻易将经营权让出,最终沦为产业的“局外人”,土地增值的“红利”与自己无关;土地非粮化、非农化倾向加剧,甚至出现“毁约弃耕”风险,最终“企业赚钱、农民种地、政府买单”的教训并不鲜见。“统种共富”的破题之道,在于强化“统”的功能,由党支部领办合作社,让村社集体成为土地整合和经营的真正主导者。展旦召苏木海子湾村,5115亩零散土地没有直接“打包”给任何企业,而是由党支部牵头成立的合作社统一整合,1364名农户以土地经营权入股。村社集体牢牢掌握土地资源配置权,再择优引入社会化服务组织作为“合伙人”参与生产。这一“党支部+村集体+企业+农民”的模式,将土地的控制权稳稳锁在农民集体手中,从制度设计上堵住了大户垄断经营的通道,确保“土地姓农、地由民主”。
利益共享建机制,从“一租了之”转向“风险共担”。以往,工商资本或大户流转土地多为“一租了之”,农民获得固定的、微薄的租金,与土地经营的增值收益完全无关,还要承担地力下降等潜在风险。这种“甩手式”经营,实质上是将市场风险和自然风险转嫁给了农民。“统种共富”模式的核心创新,在于构建了一套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让农民从单纯的“收租者”变为全程参与的“经营者”和“股东”。白泥井镇侯家营子村官牛犋南社,村民以土地入股,交由社管会统一经营,实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集体自主经营。合作社年初预算生产成本,年终扣除后,纯收益的1%留作村集体积累资金,9%作为社管会成员工资,90%按土地股份进行分红。2025年,官牛犋南社分红总额达337.2万元。这种机制下,收成好、价格高,大家分红都多,每个社员都会主动关心地里的庄稼、关注市场的行情。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以往大户赚钱、农民旁观甚至受损的局面,让农民真正成为土地增值的受益主体。
统分结合优体制,从“单向控制”转向“共生共赢”。工商资本和大户垄断经营的另一个弊端,是容易形成对生产资料、服务市场和销售渠道的“单向控制”,农民和村集体缺乏话语权,甚至被迫接受不平等条款。“统种共富”并非排斥工商资本和社会化服务,而是通过重塑“统分结合”的经营体制,变“单向控制”为“共生共赢”。村集体强化“统”的层级,由党支部领办合作社整合土地、对接市场。展旦召苏木道劳哈勒正村构建起“农民土地入股、合作社经营管理、社会化服务企业全程服务、龙头企业订单包销”的集体委托经营体系,将全村8400亩土地统一规划,村集体作为统一经营主体,向上游对接龙头企业争取保底价收购和技术指导,向下游整合零散农户的用工需求,并提供统一农资供应、统一种植标准、统一品牌销售等服务。这样,资本不再是土地的“掌控者”,而是产业链上的“服务者”;大户不再是资源的“垄断者”,而是专业化生产的“带头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子湾村连片整合的田野上,合作社的社员们正忙着查看墒情、计算着年底的分红账本;官牛犋南社的公示栏前,村民们围看着刚张贴出来的收益分配表,脸上绽开实实在在的笑容;道劳哈勒正村的冷链物流车整装待发,载着统一品牌的农副产品驶向远方市场……这幅充满生机与秩序的乡村图景,正是“统种共富”模式下,土地回归农民、收益回归劳动的生动写照。“统种共富”所突出解决的,不仅仅是“资本与大户截留利润”这一分配难题,它更深刻地回答了在市场化浪潮中,如何守住农民的主体地位、如何挖掘土地的持久潜力、如何让共同富裕在田埂上生根发芽的时代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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