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稻秋黄
在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昭君镇沙圪堵村,稻秋黄是土地写给乡亲们最珍贵的信。
种过水稻的人都懂,水稻一生要历三黄:春天插完秧苗一黄,夏天抽穗扬花一黄,秋天成熟饱满一黄。而我偏爱的,正是这秋末最后一黄。可谁能想到,这般亮眼的黄,曾是村里人不敢奢望的景象。
我们守着黄河冲积平原,地下水位高,年复一年的盐分积淀,把大片土地变成了中低产田,甚至彻底荒废。老辈人编过一段顺口溜,道尽当年的难:“春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遍地碱葱草,不长油和粮。”20多年前,这便是沙圪堵村的日常——盐碱地成了过日子卡脖子的瓶颈,困住了村庄的发展,也逼得不少村民背井离乡,外出谋生。
后来,村里人咬着牙要跟盐碱地“死磕”。先是请来农技专家测土配方,顺着地势挖沟排盐,引黄河水漫灌压碱,把地里的“咸气”一点点洗出去;接着试种耐盐碱的水稻品种,一遍遍地调整水肥比例,从育秧到插秧,手把手跟着技术员学;再后来修起防渗渠、建了灌溉站,让每一寸土地都能喝上“救命水”。就这么年复一年地尝试,从几十亩试验田的零星绿意,到成片稻田的渐次泛绿,终于把“白茫茫”的盐碱地,熬成了能长庄稼的“希望田”。
每年九月中旬,风掠过沙圪堵村的田野,水稻便裹着蜡熟期的暖黄铺展成海。这黄从不是单一的色彩——是稻农心里沉甸甸的充实,是熬过大半年的收获喜悦,黄得灿烂,更黄得耀眼。站在地头望去,阳光淌在稻穗上,连风里都浸着淡淡的米香,让人心底涌满自豪。
如今这稻秋黄,黄透的不只是稻穗,更是乡亲们眼里的光。看收割机在田里穿梭,听谷粒簌簌落进粮袋的声响,没有比这更让人踏实的动静。这黄,是沙圪堵村土地的新生,是乡亲们守住家园的底气,更是我心里最滚烫的热爱——爱这漫野稻秋黄,更爱这片土地上不服输的韧劲。



